2020欧洲杯附加赛分组-对话疫情心理咨询师:有人因为疫情出现疑病倾向

2020欧洲杯附加赛分组-对话疫情心理咨询师:有人因为疫情出现疑病倾向

“他自己在武汉隔离,家人都在老家。虽然天天量体温并且正常,但他仍然觉得自己符合新型肺炎的症状。”

文2428字,阅读约需5分钟

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持续上升,对社会心理造成影响。1月27日,国家卫健委发布疫情紧急心理危机干预指导原则,要求将心理危机干预纳入疫情防控整体部署。

近期,不少高校、心理咨询师开通了疫情心理援助热线。朱琳是一名从业6年的心理咨询师,她组建了一支600多人的民间志愿者团队,为这场疫情中受到心理困扰的人提供咨询服务。

1月29日,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朱琳表示,相较于身体创伤,心理阴影需要随着环境、心态的转变慢慢修复。疫情过后,会有更多人需要心理干预和修复,心理咨询的工作任重道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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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0多人团队 24小时陪护

新京报:为什么会想到组建心理咨询团队?

朱琳:1月23日看到武汉疫情的新闻后,因为心理工作者的职业敏感,第一时间想到了民众的焦虑和恐慌,于是开始组建志愿者团队。

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召集志愿者,说: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响了,全国人民都在关注武汉同胞,一方有难八方支援,想尽一份微薄之力的朋友,欢迎进群,大家共同探讨为武汉同胞做心理疏导。

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,团队规模就迅速扩大。现在我们的志愿者团队已经有六百多人,海外志愿者有四十多人,全天24小时陪护,希望可以缓解民众的焦虑。

新京报:具体如何运作?

朱琳:早期通过“武汉心理救援队”公众平台,后续是民众百姓的相互传播。我们也利用湖北心协的固定热线,会在固定时间值班。在公众号上我们公开了部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、他们擅长的领域和开放咨询的时段。

新京报:心理咨询师需要专业资质,如何保证队伍的专业性?

朱琳:团队中60%是持证咨询师,没有持证的志愿者也一直从事心理咨询的相关工作。招募志愿者时我们会进行审核,比如通过聊天可以了解他的专业性、经验性,是不是业内人,用不用专业术语,沟通的熟练程度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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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因为疫情出现疑病倾向

新京报:前来咨询的都有哪些群体?普遍反映什么问题?

朱琳:主要群体之一包括闭门在家的普通民众,因多日闷在家缺乏运动,消化不佳,胃口不佳,感觉缺乏精力。一边理智上明白不要恐慌,一边不由自主地变得敏感多疑,反复量体温,心慌焦虑不安。

还有就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,在医疗条件不理想的情况下,健康饮食无法保证,家人自顾不暇,自身持续高烧不退,会有恐慌心理和焦躁情绪。

还接到过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家属的求助,他们一方面要照顾病人,身体透支,休息不好,饮食不规律,另一方面也担心自己和家里其他人感染。焦虑之外,还会感觉很无助、很绝望。

新京报:有没有比较严重的个案?

朱琳:有的。之前接到过一个求助,这位朋友发烧11天了,后事都准备好了,处在绝望的状态,是他弟弟向我们求助。大家就会探讨怎么能更好地干预,缓解他的情绪,因为情绪好转了,病情也会缓解。

还有一些有疑病症倾向,比如一位求助者第一天觉得自己眼睛痒、鼻子痒,第二天就觉得有一点鼻塞、流鼻涕,伴随嗓子疼、头疼等。他自己在武汉隔离,家人都在老家。虽然天天量体温并且正常,但他仍然觉得自己符合新型肺炎的症状。

新京报:棘手的情况多吗?

朱琳:很多,所以我们成立了督导小组,成员都是有六年以上经验的咨询师,负责探讨、解决这种严重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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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影响可能持续至疫情结束后三个月

新京报:有过创伤经历,比如经历过非典,这次反应会更大吗?

朱琳:这个要分情况,根据曾有的经历和对创伤的理解会有不同反应。如果经历过非典,出现过严重症状最终恢复健康,那么面对这次疫情可能更从容。

如果经历过非典但自身没有患病,但失去过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,那在这次疫情中可能会出现应激障碍,就像“一年被蛇咬 ,三年怕草索”。

新京报:针对疫情期间的心理问题一般有哪些建议,如何干预?

朱琳:面对这场疫情,很多人会出现应激反应,像焦虑、恐慌、无助、绝望的情绪都是正常的。

咨询师做危机干预和常规咨询不同,不需要强调任何流派的技术。首先,咨询师的倾听、理解、共情、支持、鼓励是最有效的。其次,对病情有足够的了解,科学、清晰、有条理地阐述在心理疏导中很重要。最后就是帮助来访者寻找资源,用积极的视角让来访者看到他自身所有的资源,增强他对抗疾病的信心。

新京报:疫情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,这种心理创伤需要多久才能弥合?

朱琳:任何危机创伤经过治疗都会弥合,但需要足够的时间、适当的方法、合适的治疗者。心理影响可能会持续到疫情结束后三个月左右,身体的创伤容易恢复,心理的阴影需要自己随着环境,心态的转变慢慢修复。

每个人的人格特征,人生经验不同,弥合需要的时间不同。可以肯定的是,这场疫情过后,有更多的人需要心理创伤的干预和修复,心理咨询工作任重道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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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更多人知道 陪他们共渡难关

新京报:每天面对这么多负面情绪,咨询师会受到影响吗?

朱琳:咨询师也会被卷入,出现头疼、恶心。所以刚才也提到,我们成立了督导小组,负责咨询师的心理问题和情况严重的案例。

新京报:假期结束后,咨询服务还会继续吗?

朱琳:会一直免费进行,疫情结束后大家也打算一直做公益。我们也在探讨上班以后怎么把咨询服务维系下去。志愿者们都很可爱,说中午休息时间,或者晚上时间都可以。遇到晚上需要熬夜的,也都抢着来。

每天都被志愿者感动,每个人都竭尽全力。经常到凌晨两点,群里还在探讨求助者的问题,志愿者给求助者打电话沟通,求助者电话欠费,志愿者就帮忙交话费,继续沟通。

新京报:团队目前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?

朱琳:前来咨询的人还太少,连接不上需要帮助的人,我们都很着急。普通人不知道心理咨询到底做什么,没有主动性,主动来电的太少。我们希望更多人知道我们,让我们有机会陪护他们共渡难关。

新京报记者 王俊编辑 陈思 校对 危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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